1999.7-2000.5是台灣波濤洶湧歷史大轉折的關鍵!
前言:
1998年年底宋楚瑜及陳水扁均卸任省長及市長。而李登輝總統任期即將到2000年5月20日卸任,而3月中即將選出新的總統。在這個歷史關鍵的年代,曾經發生了什麼?
李登輝因精省拔掉宋楚瑜,又輔選馬英九打敗陳水扁,所以自以為可以操控全局,而沒有好好處理宋楚瑜的問題。
1999年7月10日民進黨正式提名陳水扁參選總統,不過市長連任失敗後黨內並不看好;甚至連拜訪台南縣長陳唐山都被拒絕。六月份陳唐山被傳言為宋楚瑜搭檔接觸人選,但後來被李登輝約談後破局。
一、連宋為何不配?
當時一般認為如果連宋配選情大概就底定了!但為什麼李登輝不作此安排,反而推連蕭派。
宋楚瑜是在1999年7月15日跟國民黨秘書長章孝嚴會面協調沒有結果後,隔天就宣布參選總統!
當時外界認為應該仍有協調的空間。
可是沒想到李登輝那麼自信。所以7月31日連戰宣布參選,8月11日國民黨開始連署連蕭配。(這已是浩然營期間)。
而8月28日國民黨就正式提名連蕭配。
我們那時就覺得李登輝連戰似乎太有自信了。
我覺得這段協調磋商過程,應該有很多「密史」可以參考!
我認為李登輝應該不是故意要搞垮國民黨,而是因為太過自信,認為有能力掌控全局,才會發生政黨輪替的結果!
二、總統國代是否二合一選舉?
可是為什麼1999年底-2000.3.18國民黨的地方派系、組織、樁腳發生大分裂?而國民黨中央花了數百億元競選經費,給樁腳的活動經費更是可觀,但卻仍然綁不住呢國民黨的地方派系、樁腳組織呢?
我個人認為2000年原來是「總統+國民大會代表」選舉綁在一起選的。因為國民大會代表跟總統一起選,所以在每一個選區國民黨都有提名數位黨籍候選人;所以總統候選人是母鷄,而各選區國代候選人是小鷄,母鷄綁小鷄,小鷄固母鷄,可以把樁腳組織緊密綁住。
但宋楚瑜脫黨參選,沒有自己提名的國民大會代表參選人,所以祇是一隻母鷄卻沒有小鷄,所以組織絕對無法跟國民黨比。
再加上國民黨嚴密黨部組織及豐厚的黨產。所以國民黨原來預期大選逐漸加溫加熱,最後國民黨的這些母鷄小鷄抱在一起,選票一定會回歸國民黨候選人。
不過1999年下半年卻發生一件大意外的事情!
三、總統直選後,國民大會如何定位?
那就是「總統已經直接民選了,那還需要繼續選舉國大代表嗎?」畢竟國大代表的職責主要是選舉總統、修憲。而且民進黨一向訴求「選國代·廢國大」,台灣到底要走向「單一國會」?或是走上「兩院制」?1999-2000年國代到底選或不選應該是關鍵。繼續選台灣大概就會走向兩院制,到時候恐怕將有得亂了!
1999年下半年的確是台灣走向單一國會或雙國會的關鍵年。可惜並沒有非常充分的討論。
不過台灣也沒有兩院制的傳統,例如英、歐陸、日本的兩院制是因為有封建貴族制度的歷史傳統;而美國則是聯邦制,有強大邦權的傳統,參議院是代表邦權的意義。但台灣完全沒有這些傳統或背景,而且總統直選、廢國大,一直都是台灣民主運動的訴求。
四、7/9-25廢國大苦行350公里:
1999年夏天立法院休會期間,我看到了即將到來1999-2000年的國代選舉如果繼續選舉,台灣勢必走向「雙國會」,未來台灣勢必將陷入一段期間的混亂,所以跟澄社瞿海源教授及一些社運團體,共同發起「廢國大·建立單一國會運動」,並於「7月9日-25日」從屏東走到凱道總統府全程350公里苦行的運動,訴求「廢國大·建立單一國會」的運動。
據了解當時許多國代都很尷尬,一方面理念上不敢反對,但現實上卻擔心政治前途危機的問題。
1999年8月9-19日我到美國Santa Cruz參加第六屆浩然營。
五、九月初國代修憲延任案的風波:
回國後9月國民大會開會,當時國大主席蘇南成也許是在單一國會民意的壓力下,又似乎是在李登輝總統的授意下,召集國民黨、民進黨國代黨團,而達成將國代人數縮減為150人,並以立法委員選舉各政黨候選人得票數的政黨比例制選出國民大會代表;並將第三屆國大代表屆期延長到2002年6月30日(此即國代延任案);第四屆立法委員也一併延任到2022年6月30日。此案於9月4日通過,9月15日總統公告。
似乎李登輝及國民大會真的有回應我們「廢國大·建立單一國會」苦行的訴求。我們的苦行似乎沒有白走、
不過本案一出輿論譁然,群起攻擊國代自肥!國民黨擔心影響總統選情,立即將蘇南成開除黨籍,並將修憲案申請大法官解釋違憲?
蘇南成成為眾矢之的,是否背著黑鍋諳然下台可能祇有他自己知道。不過我比較相信沒有李登輝的授意,他絕對不敢這麼幹;更何況許多國代也都是李登輝的人馬。但李登輝卻自始至終並沒有公開幫他講話。後來蘇南成對李登輝非常不滿,或許跟他替李登輝背了此一歴史黑鍋有很大關係。
也許這𥚃面應該有一些袐史,值得探究。
六、921大地震,老天也來插一腳:
在歷史變動的年代,連大自然也都來參一腳!在國代𨒂任案風波旋渦後不到一個禮拜,台灣就發生了震撼世界的921大地震。
全國各界都紛紛投入了921救災及其後的災後重建工作。我也在立法院針對921震災提出災後重建條例,特別針對鄉村地區土地是祖先共業土地問題,如何簡化程序?當時謝志誠教授也參與我們辦公室法案的討論,後來他也擔任行政院921災後重建基金會的執行長,殷琪擔任董事長。
七、國代延任案是否影響總統選情?
國代延任案後停止國代2000年的選舉,對國民黨提名的總統候選人連蕭配是否會產生何種影響?是正面?或是負面?
不知道當時國民黨或李登輝、連戰的團隊是否有作過評估?
不過國代沒有選舉,國民黨總統候選人在每一選區就沒有參選的小鷄可以幫他固樁了;在選舉組織上比無黨籍的宋楚瑜的優勢將因而大幅減少。
也許國民黨認為他的黨部組織優勢及雄厚的黨產,仍然是其他候選人無法比擬的。
不過宋楚瑜也有外省族群老兵黃復興黨部堅固的凝聚力,再加上宋省長時代大灑幣綁樁的組織,也是不容小看。至於宋楚瑜、連戰的個人魅力如何?看來連戰在知識圈可能比宋強,但在基層民眾看來宋比較有魅力。
所以縱使1999年12月發生了「興票案」事件,宋楚瑜仍然沒有被國民黨打倒,反而逆勢超車。
宋楚瑜逆勢超車,照道理李登輝跟連戰應該不可能不知道。
八、國政顧問團改變了歷史:
所以後來2000年大選前的國政顧問團跳出來支持扁,應該也是了解宋超車連之後,而作出的選擇。國政顧問團在三腳督膠著的選情下,帶來全國清新的期待,讓陳水扁在最後關頭脫穎而出!如果沒有國政顧問團事件,可能當選的人就是宋楚瑜。
連、宋可能都懷疑是李登輝在暗中出手,所以敗選後追究老李責任,清理老李的勢力。
不過李登輝是否真的有暗中出手嗎?其實我是存疑的!也許這符合李登輝的次佳選擇,但這也許他也阻止不了!看來這仍是一個歷史懸案!但也是一個有趣的故事!
九、政黨輪替提早實現:
原來連陳唐山都不支持,不被看好的陳水扁終於在國民黨大分裂中當選!
讓台灣的政黨輪替提早實現,這真是台灣的民主願力!
而國民黨來台第一次淪為在野黨!這也許是李登輝過度自信的意外結果!不過李登輝也借著被國民黨趕出的遭遇,開啟了他台灣民主先生的傳唱!
十、國代延任案違憲引起波濤洶湧:
總統選後國代延任案的波濤洶湧才正要開始!
選後不到一個禮拜,大法官會議在2000年3月24日公布釋字499號認為延任案自肥違憲無效。中選會乃決定國代必須在原任期屆滿5月20日前改選。
(一)親民黨成立:
為了緊急參與國代選舉,宋楚瑜乃號召於2000年3月31日成立親民黨。這也造成以後宋楚瑜回不了國民黨。
(二)國民兩黨連手國大虛級化成為任務型國大:
而國民黨卻擔心以當時政治情勢,宋楚瑜的氣勢如虹,一旦國代選舉正式舉辦,國民黨恐有淪為第三大黨之虞,親民黨也有可能成為第二大黨。所以四月份國、民兩黨國代再度合作修憲,「自宮」停止國代選舉,把國民大會「虛級化」,改為「任務型的國民大會」。在有修憲需要時,再以全政黨比例代表制選出。
至於如何擺平國、民兩黨的現任國代,則由兩黨各自負擔擺平各自政黨的國代。
國民大會從常設憲定機構,改為「任務型」的非常設機構。而直到2004年修憲案正式廢除國民大會,確立台灣單一國會的體制。
(三)釋字499號是否大法官、國代的相互報復?
國大代表延任案被大法官釋字499號宣告違憲,有人解讀為是「大法官的報復」。因為原來大法官每屆任期9年,而且並無不得連任的限制,例如翁岳生教授約擔任34年大法官、林紀東教授擔任37年大法官。後來該屆國大代表在民國86年7月18日修憲將大法官任期從9年改為8年(任期縮短),而且不能連任;當時之大法官正是直接受到不利影響的人。所以國代延任案正好給大法官一個報復的機會,這是釋字499號一段很特別的背景。
不過釋字499號宣布國代延任案違憲,也引發國大代表的反應。2000年4月24日修憲案乃在憲法增修條文第五條第一項後段加入「司法院大法官除法官𨍭任者外,不適用憲法第81條及有關法官終身職待遇之規定。」取消大法官的終身職待遇。
歷史的發展往往不一定是直線的發展,有時是曲曲折折,有時是波瀾壯闊!
1999.7-2000.5真的是台灣一段波濤洶湧歷史大轉折的年代!
十一、民主陷困局:
不過2004年國民兩黨再度連手修憲,名面上是回應林義雄先生「國會減半」運動,並為了封殺小黨生存空間(當時主要的是親民黨、台聯黨)而引進單一選區兩票制,並正式終結國民大會。當時的修憲就是任務型國代修憲完成的,完成這次修憲後國民大會正式走入歷史。
這次修憲「國會減半」(成為如今的113席)並採取日本式並立制的「單一選區二票制」,修憲門檻採取超高門檻,讓未來修憲的難度超高,甚至連「18歲公民權」這種朝野都有共識修憲案都無法過關。
在缺乏深入的比較憲法研究下,民粹式的修憲,實施迄今已經20年,卻因嚴重監督不足,打壓國會調查權,造成現今總統有權無責,總統不能召開內閣會議政府雙頭馬車,中央集權集稅的困境。而且修憲門檻超高,成為禁錮台灣民主健康發展的枷鎖。
民主仍陷困局,台灣仍需二次民主運動!